想到路,眼前挥之不去的,只有阮籍。
是他,驾着破旧的牛车,一坛酒,独自驶向城郊。路旁,奇花异草,奇峰怪石,他视而不见,投以白眼。上方,落单的飞雁凄凉鸣叫。此时,牛车停了,老牛回过头来,仿佛在说:“没有路了,该往哪里走?”他无奈,只有无奈地答道:“路在哪儿,我怎知道?”说罢,取瓢捧起浊酒,喝罢,继而大呼,继而大号,最终一把辛酸泪,沿原路而回。此所谓,
阮籍猖狂,岂效穷途之哭。
只不过没有路罢了,为何痛哭?他哭的不是眼前的穷途,而是人生的穷途。
这条路上,笼罩的是东晋司马集团的阴影;这条路上,洒下了多少眼泪!为慈母,慈母身亡,他号哭,即使吐血数升;为好友嵇康,嵇康被斩,为正义而被斩,他开始是沉默,当行刑前,嵇康弹起空前绝后的《广陵散》,他只好大哭,用泪,用心泪为友人送行;为陌生的兵家女孩,女孩美丽而具才情,未及出嫁,染病身亡,他冒冒失失地奔向灵堂,用泪为美好的生命饯行。
这条路,满是眼泪。